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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子总爱说比喻——稍微谈谈吴岛光实

内容来自 Bangumi 用户 穗村はるか· 2026/9/1 17:56·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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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稣又说:“一个人有两个儿子。小儿子对父亲说:‘父亲,请你把我应得的家业分给我。’他父亲就把产业分给他们。过了不多几日,小儿子就把他一切所有的都收拾起来,往远方去了。在那里任意放荡,浪费资财。既耗尽了一切所有的,又遇着那地方大遭饥荒,就穷苦起来。于是去投靠那地方的一个人,那人打发他到田里去放猪。他恨不得拿猪所吃的豆荚充饥,也没有人给他。他醒悟过来,就说:‘我父亲有多少的雇工,口粮有余,我倒在这里饿死吗?我要起来,到我父亲那里去,向他说:父亲,我得罪了天,又得罪了你,从今以后,我不配称为你的儿子,把我当作一个雇工吧!’于是起来,往他父亲那里去。相离还远,他父亲看见,就动了慈心,跑去抱着他的颈项,连连与他亲嘴。儿子说:‘父亲,我得罪了天,又得罪了你,从今以后,我不配称为你的儿子。’父亲却吩咐仆人说:‘把那上好的袍子快拿出来给他穿,把戒指戴在他指头上,把鞋穿在他脚上,把那肥牛犊牵来宰了,我们可以吃喝快乐。因为我这个儿子是死而复活,失而又得的。’他们就快乐起来。那时,大儿子正在田里。他回来离家不远,听见作乐跳舞的声音,便叫过一个仆人来,问是什么事。仆人说:‘你兄弟来了,你父亲因为得他无灾无病地回来,把肥牛犊宰了。’大儿子却生气,不肯进去,他父亲就出来劝他。他对父亲说:‘我服侍你这多年,从来没有违背过你的命,你并没有给我一只山羊羔,叫我和朋友一同快乐。但你这个儿子和娼妓吞尽了你的产业,他一来了,你倒为他宰了肥牛犊。’父亲对他说:‘儿啊,你常和我同在,我一切所有的都是你的;只是你这个兄弟是死而复活、失而又得的,所以我们理当欢喜快乐。’” ——《路加福音》15:11~32

时至今日,吴岛光实这名角色依然在社区里被津津乐道。有的说吴岛光实本来应该被虚渊玄写死却被武部力保(该传闻系谣言);有的说吴岛光实不应该被洗白而应当为了偿还自身犯下的罪恶死去;还有的对这位角色不屑一顾,觉得虚渊玄写出这个角色简直是在自砸招牌。
但,事实真是如此吗?
我想稍微聊聊我是怎么看待吴岛光实的,并且稍微谈谈我觉得这名在社区内的讨论经久不衰的角色为什么会被这样看待,以及一些无端联想。

首先不可否认的是,吴岛光实的角色形象在剧情重心的中后期(也在观众的想法中)的确是负面的。为什么?因为虚渊玄早就在暗示吴岛光实看起来懵懂的少年形象下潜藏着什么。观众一开始兴许能发现这条还没揭开的草蛇灰线,但最多拿来当做塑造反差感的小巧思,而之所以是草蛇灰线,因为这些在早期剧情里出现的小反差是在他二十集后彻底倒向战极凌马而完成所谓黑化后才正式能串联起来的,打个比方就是暴风雨前聚拢的乌云与稍微滴下的雨点,直到暴雨彻底来临才有一些人始料未及。并且,所谓黑化后的吴岛光实先是对战极凌马一队暗算吴岛贵虎见死不救,而后偷袭葛叶纮汰试图置其于死地,再然后是亲手弑兄、擅自与翡翠达成合作为其掳掠无辜吸取生命力复活白亚王妃、以人质为要挟绑架高司舞,以及亲手重创自己的精神支柱之一葛叶纮汰。
——吴岛光实这个角色在中后期就是无恶不作,并且他身上特有的涉世未深却总以为自己掌控一切、自己正在实现人生价值的无知少年的稚气被出道不久的高杉真宙演得活灵活现,再加上中后期铠武剧情明显倾斜给表面黑幕世界树方与实际黑幕海姆冥界方来推动剧情向前,对主角葛叶纮汰关键的成长塑造(比如获得极钥匙的过程)则几乎完全交给大部分时间是花瓶的高司舞和进入中期开始戏份变少的三方调停者DJ相乐,与吴岛光实假扮吴岛贵虎多次偷袭葛叶纮汰但后者明明有Kachidoki与大将军却往往还不了手的无力等等要素结合在一块,在中后期这个剧情推进最快、引出背景设定最为爆炸的时间点,主角的成长与战力居然被压缩,观众的视点被迫聚集在一个反面形象的角色——吴岛光实身上,实在让观众难以对他留下好印象。在此基础上,42集葛叶纮汰迎战黄泉龙玄,按理说明明有大将军的系内统治级战力与OL化的身体素质,却要为了强行洗白、原谅吴岛光实而放弃死战被其重伤,以现在的社区讨论环境来说,这种情节显然是不可理喻的,毕竟万津莫打Nox没有用超梦而是用灾厄浪费时间导致老爸挂掉都能吵半天……似乎有些跑题了。
所以不管怎么洗,吴岛光实深入人心的反面的角色形象都是难以颠覆的,也并没有必要去颠覆。

但这并不意味着吴岛光实的角色塑造差。

甚至于,整个《假面骑士铠武》里,塑造得最好也最立体的角色就是吴岛光实。But why?
首先,如上文所提,只要稍微细心看剧,就能发现脚本家们早在前期就用各种小细节铺陈吴岛光实的内心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这名角色的形象豹变是一条很明显的草蛇灰线,也是中期三方鼎立(指葛叶、驱纹与吴岛)看得不无聊的基础。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吴岛贵虎。谈吴岛光实,就不得不谈吴岛贵虎。
吴岛贵虎在剧内全部的塑造基础可以完全用「Noblesse Oblige」,也就是所谓贵族义务一言蔽之。作为一名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理想主义者,在掌握权力并知晓了海姆冥界的存在及其侵略性而深感无力后,他选择戴上现实主义的面具来隐藏自己理想主义的心。为什么这样说?因为他是最能认可葛叶纮汰这名人物底色是极致理想主义的主人公的人。葛叶纮汰从始至终的主张都只有一个,就是拯救所有人。这想必也是吴岛贵虎曾经的主张,但他是真正接触到世界黑暗并且掌握拯救世人权力的世界树的主任,所以为了更加务实,只能被迫用以少换多的经典解法解决电车难题,也就是对民众隐瞒真相,以及同意在十年内以世界树的影响力减少全球六十亿人这样荒唐的所谓方舟计划的非人道灭绝计划。OL中与他对应的就是得到了智慧果实的白亚,且显然白亚比他现实主义得多,既然它们的种族无法抵御海姆冥界的入侵,那就反过来利用海姆冥界的力量战胜它本身,而不是在十亿人乘坐的方舟里苟延残喘。吴岛贵虎被白亚救起后与其的交流,可以直接看作是与贵虎自己的交流,并且这也是支撑起《假面骑士铠武》这部作品世界观的价值观。吴岛贵虎为什么用不算多的戏份赢得了满堂彩,其实恰恰就是观众最喜欢这种被动踏入现实主义的理想主义英雄的形象,没人会不喜欢一个卫宫切嗣式的角色,并且这个角色还没切嗣那样已经进入走火入魔的地步,至少方舟计划下明面上生存的几率都是平均的七分之一,虽然更多方面应该是久保田悠来演活了这个美强惨的角色,但这些都是后话了。吴岛贵虎有实力、有权力,身上又有理想主义和现实主义混合的奇特人格魅力,一个拯救计划失败的领袖和一个没有管束好弟弟的兄长身份虽是缺点,但让这名角色更加鲜活。以此说吴岛贵虎的塑造是戏份不算多的角色的标杆都不为过。
而吴岛光实显然是和吴岛贵虎存在对应关系的。

因为父母常年在国外只能由兄长抚养的吴岛光实显然并没有长成吴岛贵虎想要的样子,并且吴岛贵虎施行的教育方针也实在值得商榷,总之他基本完全不了解自家兄弟最想要的是什么,按现在的时髦说法就是生物哥吧(bgm38)那吴岛光实想要什么呢?大抵就是成为人吧。
你是我的影子,也就是我犯下的所有过错。
如果我是哥哥的影子,那我就只有打败你才能成为真正的人,不是吗?
作为行事作风与世界观价值观都模仿兄长的人,兄长却很少给他带来家人的温暖,也几乎不给予他最需要的最重要的家人的认可,他难以在兄长身上令人窒息的父权的宰制下认为自己实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所以他才加入了铠武Team,并且在以葛叶纮汰与高司舞为首的铠武Team的成员们的身上感受到了他在吴岛家几乎感受不到的家人的温暖,在这里他是被需要的,所以他前期才站在铠武Team、豹变后的后期起先也想保全铠武Team的队友。而一切的崩塌都是从海姆冥界的真相被揭露开始的。从中期吴岛贵虎被打落山崖开始,已经认可并接受葛叶纮汰思想的他难以在作为推进剧情的一部分便下线旁观,而接替这个表面黑幕首领身份继续将剧情往前推的角色正是吴岛光实。如果说兄长是被现实击碎的理想主义者,那弟弟就是并不认为自己是理想主义者的理想主义者。Why?因为他始终想在海姆冥界的入侵下保全高司舞。可是正如老话所说,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在剧情的同时期,驱纹戒斗早就意识到只有顺应海姆冥界适者生存的原则不断变强才能生存,葛叶纮汰也因为需要拯救世人的强烈需求与DJ相乐的青睐入手了最强的力量,只有最先“觉醒”却称得上毫无野心的吴岛光实对智慧果实兴趣缺缺,所以在起源之女早就定好的三个竞争者中,即使见证了白亚瞬间摧毁数枚制导导弹的至上伟力却仍对力量渴望不强的他是最先出局的那个人。
有意思的是,吴岛光实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身上最显眼的标签依旧是孩子。因为是心智还未成熟,未来还有很多路要走的孩子,所以哪怕他当过很长时间的坏孩子,被坏大人利用犯下过错也是可以弥补的,因为他能经历的未来还很长——这样的逻辑显然多数观众并不买账,但我觉得这就是他能洗白的精髓所在。而这就不得不提36集与兄长的决战和42集与葛叶纮汰的决战了,因为虚渊玄就是用这两件大事才把这个角色逼到了虽误入歧途却也回不了头的地步。吴岛光实亲手破坏了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三个人:手刃吴岛贵虎、重创葛叶纮汰和把怀有智慧果实的高司舞送上战极凌马的实验台。如果说前两次他与生物兄长和事实兄长的诀别已经让他到了几乎失去理智的崩溃边缘,那战极凌马为了得到智慧果实对他最后的欺骗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雪崩中的第一片雪花。所谓欲扬必先抑,虚渊玄这招玩的就是不孬。

那么,终于来到重点了。
究竟该如何看待吴岛光实的洗白?
依个人拙见,吴岛光实的洗白虽然有些瑕疵,但就是为证明角色的塑造完成实现了画龙点睛。
为什么?
其实早在战极凌马嘲讽吴岛光实是个会被坏大人利用的坏小孩之前,在他与葛叶纮汰决一死战的时候,就已有端倪。
众税吏和罪人都挨近耶稣,要听他讲道。法利赛人和文士私下议论说:“这个人接待罪人,又同他们吃饭。”耶稣就用比喻说:“你们中间,谁有一百只羊失去一只,不把这九十九只撇在旷野,去找那失去的羊,直到找着呢?找着了,就欢欢喜喜地扛在肩上,回到家里,就请朋友邻舍来,对他们说:‘我失去的羊已经找着了,你们和我一同欢喜吧!’我告诉你们:一个罪人悔改,在天上也要这样为他欢喜,较比为九十九个不用悔改的义人欢喜更大。” ——《路加福音》15:1~7
脚本已经借助葛叶纮汰之口说出会原谅吴岛光实并让他原谅自己的事实,但吴岛光实“怎么可能原谅得了啊……!”一句就点出了他所谓洗白的真正逻辑。自始至终,吴岛光实内心自卑的自己也好,手刃兄长之后以兄长面目出现的其实是他自身内心真实想法也是最害怕的东西的幻影也罢,都有力地阐述着吴岛光实最难做到的就是原谅走上不返之路的自己。在亲手毁坏了自己珍视的一切、蹂躏了内心定下的准则而后被所有人抛弃一无所有之后,吴岛光实才真正成为了一个大人。结局也是依据的这部分去塑造的,有些人已经原谅他了,有些人还没有原谅,但真正没法原谅他的是他自己。比起轻飘飘的死去,不如让他愧疚地活在世上,用余下的一生赎罪来填补因自身犯下罪恶而破碎四散的心——我始终觉得,这就是对吴岛光实最好的惩罚。
《路加福音》中曾提及耶稣说过的著名比喻「浪子的比喻」,也就是本文最开头的引文,吴岛光实就是《假面骑士铠武》里最为典型的那位浪子,他最后的迷途知返是一个误入歧途的孩子尝试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向世界赎罪的起点,浪子的迷途知返象征着他是一度死过后来复活了的,所以才更应该为他的归来、为他的迷途知返欢喜快乐,我告诉你们:一个罪人悔改,在天上也要这样为他欢喜,较比为九十九个不用悔改的义人欢喜更大,兴许这就是虚渊玄最后想借助这个他花费精力最多塑造的角色来表达的价值观吧。



后记
依旧是借着Zetez完结的东风写点自己一直想写的,花了一晚上简单快速过了一遍铠武才搓出来这篇著作,万望海涵。其实葡萄洗白观感不好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观众是上帝视角,总能清晰的看见这名角色留下的烂摊子本质上是有傻橙这个最高战力和主任这个全剧最可靠的角色来收拾的,就依然给人一种他是背后有仰赖有大人出头才不用为此负责的孩子气感觉,但这个部分我嫌不太方便表达就没加入正文,能理解就再好不过了。
希望麦斯不会像Zeztz一样写了整整50集却连一个像样的角色都没有塑造好,那样在角色上就一点谈论的空间都没有了,只会机械地沦为社区剧情比拼的素材,那可不好,也过于没劲。